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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花

October 27

写心情

               下坠

     不知你的生活中是否有这样的经历,从自己熟悉的生活中完全剥离出来,掉入另一种生活方式中去,大多数人不会经历这样的生活,因为他做事不可能像我这么决绝,和过去的日子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身体就开始无限的下坠,下坠。。。。。。。

     想起《卧虎藏龙》中的最后一个画面,章子怡从悬崖上跳将下去,十分的飘逸与唯美,她在领略不断下坠的过程;自由的过程。。。。。。

    我也体会过这种不断下坠的梦境,闭上眼睛,眼前却出现了各种明亮的光斑,空中弥漫着阵阵芳香,落英缤纷,自由触手可及。

   五年,是多么长的一段岁月,在人生的关键期该起着多么重要的作用,可是对于我却是这么难忘而又难过的记忆,如果说,人生有什么让我感到后悔的事,只有这一件,就是这一件。

   有时候,我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你说我沉思也好,你说我装酷也罢,就像从飞机上看到的那些低矮的农屋,安安静静很宿命的样子。眼神平和,再也没有什么欲望,别说我心态好,不指望是因为从来都指望不上,平静的眼神中有着一种病态的美,却也有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

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拼命回忆只记住了若干个片段,难道我得了失忆症不成?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没心没肺吗?

  罗老师在给我们讲课的时候,提到有一种宣传片的形式叫视觉魔术,它的特技手法可以让时空倒流,洒出去的水可以流回杯子,碎了的杯子可以复原,当然,白了的头发还可以变黑,真棒!他忽然说,不能伤害别人,伤害了别人就再也不能复原,时光再也不会倒流;他十分深沉的看了看我们,课堂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我还没有明白人生真谛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做了很多的事,这些事有图自己一时之快的,有有口无心的,有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解释的,还有许许多多多的错过。现在,又怎么会有勇气再面对自己?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

   一位哲人说:“文学是一种回忆。现实生活中的奥秘是这样不能穷尽,让我又怎么能够破解回忆?人是这样的敏感与复杂,又是这样的强大与脆弱。你将赋予我怎样的力量才能让我破解这个秘密。

   可是,当我五年后再见到他们时,他们真的变了样,说我客气,其实,我不过是珍惜再次遇到的缘分,捧在手心,生怕碰碎了。一切好像都变了,只有我没变。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忽然感到心里非常的难过。

   罗老师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好吧,亲爱的朋友,我以友情的名义发誓;决不忘记你。虽然我从来都认为,人总要不断地了断一些人,一些事,没有缘分的人就不要再见面了吧!可是,我的心却会不由自主想起你们。

   酒吧里的音乐响起,这个城市开始弥漫着一种毫无目的的浮华,享乐主义的庆功宴开始了,他们怎么可以活的这么轻松,我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许多的事情都能够纵身一跳就好了!沿途风景优美,还能趁势翻上几个跟头,“哈”的一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是一种多么超爽的境界呀!

   那天又见到眯,她刚从斯里兰卡回来,我就杀到通县与她见面,当然非常开心,人生最大的乐事,不过是想见谁,马上就可以见到!友谊万岁!

   看,我想说一件事,却变成了想说另一件事,其实我想说的是;一杯剩茶要重新续上水,变成一杯香茶,不是件容易的事,从曾经断裂的生活中再续上新内容,更是难上加难。你要完全放弃自己,一切的过去,没有痕迹、不要经验,不考虑年龄,不看镜中的自己,不要回忆,是崭新的生活,如同在尘埃中开出的一朵花来----宛若新生。

August 17

四川印象

                     
 
四川那些事儿
 

  
    5月12日那天下午,忽然接到姐姐的电话,说她今天在郑州见到了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景象,地震了,所有人从商场的大楼里跑出来,有的人还一边跑,一边哭。其实,郑州只是余震,震中在四川呢!
    挂了她的电话,我的心慌了,一边开电视,一边给成都那边的朋友打电话,全都打不通,晚上又打,还是打不通,到第二天早上,又发短信,才陆续收到他们平安的消息,而且我所认识的朋友,全都平安无事,就连在重灾区什邡的姜老师,也快速的给我发来了短信,真是阿弥托佛、老天保佑呀! 
    后来看电视、看报纸,面对每天刷新的死亡人数,我竟一时无语,每天看电视,每天都要掉眼泪;妈妈打来电话说:“这几天,她看电视看得犯了病,都不敢再看了。”我也是,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去过四川四次,分别是99年2002年,2005年和2006年,这四次都是去四川拍节目,而这四次竟成了我与他一生的缘分。
    顷刻之间,大地发生的怒吼和震颤让四川成了重灾区,太多的眼泪,太多让人伤感的画面,太多消散的生命,让四川成了一个伤心地。
    已经记不清楚99年第一次去成都是拍什么节目,只记得在机场的一个小书店里买的那本《尘埃落定》,浅咖色的书皮,低调地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书中的细节和文字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是当我在酒店深夜捧读那本书的时候,他带给我的欣喜和震撼竟是这样的新鲜如初,而且这本书的作者阿来也在成都,四川真是太完美了!
    02年去成都,住得时间最久,将近一个月,这次我拍了7集节目,去了成都和周边13所中、小学,好心的谭总编还将我与高新小学的同学的合影登在了杂志上,重新翻开杂志,他们的笑容灿烂依旧,六年过去了,那些与我合影的孩子大概在上高中吧,他们在哪里呀?他们在还好吗?
    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常和孩子打交道,我深深地爱着他们,很快就能和他们打成一片。那天在网上看到地震之后,在一片废墟中,有差不多二十几个孩子,年龄差不多和金娃一样大,都死了,各种姿势躺着的都有,想起四川孩子的黑眼睛、聪明的大脑门,活泼淳朴的川音,我又一次泣不成声。
    孩子是会让人伤心的,本来心里已经放下了,转过身来看,那美丽的质感,晶莹的小儿人,跑来跑去飘动的衣衫,忽然嘴一撇,滚滚落下的泪珠,这么的脆弱和完美,忽然就使人生充满了意义,看到他们躺在地上,特别特别绝望,死都不能解脱。
    四川带给我们太多的欢乐和难忘的记忆,可是为什么受伤的偏偏是他?
    还记得成都的“光头香辣蟹”吗?我们的摄像师赵哥一定记得,他是个从不吃辣椒的人,却记得他一边擦着鼻涕、眼泪,一边说:“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辣椒这么好吃呀!”当然,还有钱岳,和那个被我临时抓来当群众演员的司机,他们演得实在是太好了,戏拍完了,他们眼神怔怔的还没有转阴还阳,看来是没有过够戏瘾呀。
    还记得什邡的姜老师吗?他带我们去的那个回族的小餐馆,记得那碗酸菜汤吗?只喝了一口,舌头上所有的味觉都被开发了!也许那个小餐馆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也许还在那里巍然屹立,下次打电话要问问他。
    05年到四川去了巴中和南江,巴中是革命老区,巴山蜀水中的巴山说得就是这里,记得在恩阳古镇拍摄“提糖麻饼”那场戏,小张的爸爸挑着担子,站在如水墨画般的恩阳古镇中,高声叫卖,叫声绕梁三日,至今还在我的耳边回响,小张是我在一大堆孩子中挑出来的,他的大眼睛那样明亮清澈,让人难忘。
当然,还有南江,光雾山的美简直可与九寨媲美,天然画廊让你被大自然的魔力所震撼,置身其中,就像被定格在一幅油画中,这还不算什么,南江那座古朴的小城是那么的令人向往,看着他们如小曲般的悠闲日子,我忽然想起了另一个美食城市---广州,如果说,广东人是勇于生活的话,那四川人就是善于生活,这一点在南江表现的尤其淋漓尽致,那江边的老鸭汤,街边的农家饭,还有那地道的麻辣火锅;让你体会的是味觉、神经系统被七擒七纵的出生入死的历险。
    那天,下着小雨,我们结束了一天的拍摄,王干事打着一把伞把我从街角送到马路对面去,雨下得并不大,却也淅淅沥沥,他刻意与我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雨水顺着他的伞骨,打湿了他半边肩膀,我忽然很感动,这个距离,正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温暖而有尊严。
    我曾经在《第三城》中写过我对南江那个小旅馆的记忆,“愿枕着这样的乡音入眠,永远不要醒来”。
    曾经和好友小钢讨论过他的博客,我惊异于他怎么对过去的事记得那么清楚,可是,我怎么总也记不住过去的事?快乐的、难过的,要不了一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难道我真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他说:“等你老了,你就想起来了。”
    虽然我还没老,可让四川的眼泪一冲,好多事情倒想起来了,不是模糊是更清晰了。
    最后一次去四川是06年,大概是在12月份,这一次我去了两个非常有趣的城市,四川南部和廊中。
    记得何部长吗,他一喝就醉,英俊的小脸瞬间变得红赤赤的,他还假装特清醒,那会儿他说话,看起来倒很真诚。还有那个狮子座的杨局长,他本来又阳光又幽默,可是却对人人都暧昧,不知这是不是四川男人的特色?
    最有趣的地方是四川的廊中,红楼梦里曾经有一首歌唱:“一个是廊苑仙帕,一个是美玉无暇”,大概说的就是这里,三国人物张飞曾经在廊中镇守八年,古城自然是美不胜收,这还不算什么,最有趣的是这里的人,我来说两个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先说一个女人;她是我们刚认识的一个漂亮的女部长,吃饭时阿曹(主持人)刚好与其邻座,两人聊得十分投机,临走时还相约明早一起吃饭,这可爱的阿曹等了一个早晨,却不见伊人芳踪,他见到我时十分气愤,连说这个女部长怎么这么不守信用,害得他空等了一个早晨,连饭也没有吃上。我不知这是不是四川人的黑色幽默,总之他们讲什么,你都不要太认真,好话歹话也都不要太过脑子,当个笑话听听而已,包括赴约这种事,虽然是约了,可是还要根据当时的时间、地点、说话人的神态判断出他(她)的潜台词,谁知人家是真的约了,还是说说而已呢?
    这种技巧在另一个人身上已经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的存在似乎是为了测试你的智商和考察你的耐心,他是我迄今为止,认识的四川人中最有趣的一个人,他就是廖科长。
    去廊中拍摄是计划之外,制片人打来电话,临时加了一期节目,事先没有联系好拍摄,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我们找到他,他本是拒绝的,当我转身已经走了,他又忽然叫住我,不知我刚才哪句话打动了他,他说:“好的,我来安排你们拍摄。”
    廊中古城那叫一个深,那叫一个大,几十口子,走入古城,瞬间就没了踪影,这还不算,最酷的是还不让走车----说是保护古城,最多也就是骑个三轮车,记得阿曹骑着一辆三轮车,带着我和卢静,一路杀到醋厂,空中飘着小雨,我和卢静互相抱着冻得瑟瑟发抖,几十口子人还带着一堆设备,在廊中城,几进几出,真有点猛张飞的劲头。
    初看廖科长觉得他这人还算靠谱,我提前把道具单子给他,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一口答应,可到了现场,需要的道具,居然凭空少了几样,我这个暴脾气呀!一直压着心头的一股怒火,跳了几跳,可是他笑容可掬、他亦步亦趋,那种好脾气呀,可不是装出来的。
    当然,他也有这个本事,能够如变戏法般,在廊中城一个小时之内找到我那些生僻而无理的道具,第二天拍摄,他却像是没遇到任何挫折的样子,什么事情又都一口答应,从不回绝,我被他搞糊涂了,不知他是真靠谱还是假靠谱,就看了看他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神却是诚实而又善良。
    到了现场,该他准备的东西,又少了几样,我这个怒呀,扭过头来刚想找他算帐,发现他坐在拍摄现场的台阶上,居然睡着了,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睡的那叫一个香!现场这么吵,他居然能睡着,这得是多好的心里素质呀!苍天呀!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呀!我彻底崩溃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与他斗智斗勇斗体力,我都快疯了,他还是一副准备现场办公的做派,真不知道我给他的准备时间,他都干什么去了,我是一边拍节目,一边要应付随时出现的各种状况,不断调整我的拍摄进度和内容,心里那个气,那个急,有几次,我刚想冲他发火,却发现人家正忙着呢!他居然把办公室的各种公文带到现场来处理,日里万机的一塌糊涂。
    这期节目拍的那叫一个累,那叫一个好,都超出了我的正常水平,不知是否跟廖科长的裹乱有很关系。
    关机时皆大欢喜,他站起来给我敬酒,十分认真的口吻说:“张导,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听了这话,一口酒差点没把我噎死,我还有趣呢,我端着空酒杯,看着他都结巴了。
    喝完酒该和廖科长说拜拜了吧,一场“噩梦”要结束了,您听着还没完呢!他从容的走到我旁边,十分体己的说:“张导,您不是对客家文化很感兴趣吗?我们这儿有个地道的客家人,明天我让他带您到古城里的客家小楼去看看,我正琢磨着廊中城中怎么会有客家小楼,他却十分斩钉截铁的说:“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让客家人来接你们摄制组的人,至于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太累了。”
    一大早,真的来了一位又开朗又幽默男同志,可他一张嘴,满口东北口音,天呢!这是客家人吗?我十分气恼的明知故问:“您是客家人?”
    他十分疑惑的挠了一下后脑勺说:“您说客什么……”

  虽然那天没有看到客家小楼,也没有认识什么客家人,但是我们却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半天,廊中城中的古建筑一点不比客家小楼逊色,让人留恋往返。
    从廖科长开始,我开始懂了川人的黑色幽默,也开始去听别人的潜台词,他突然让我对人的理解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所以无论怎样,我都要感谢他,不管我们的拍摄经历了多少困难,但结局是好的,他帮助我们的初衷是真诚和善良的。
    从四川回来,我忽然感到;那个曾经装满我眩目青春的塑料带一不留神漏了气,现在它松懈的、不知所措的耷拉在那里,看!我现在唱《野百合也有春天》居然不会感动了?看来我真的老了,不服不行,好吧!青春!咱俩说再见吧,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与青春诀别,像刀锋划过肌肤,冰凉、细腻、深刻,还带点痛的快感,我去小钢那儿刻意拍了张照,一身黑衣,笑容灿烂,到此为止,我与四川的缘分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人的一生总要不断了断一些人,一些事,好吧,让过去的事情随风飘散吧!
    听,有人在唱:“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May 12

北京印象

                         

 

 困       城

 

 

      那天又在MSN上遇到眯,不知怎么的就聊起了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她说:“每次她从常州回到北京,头几天常有不真实的觉,很困惑,她触动了我的冥想,我们生活在全中国最好的城市----北京,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却是,既熟悉又陌生,让人看不懂,所以他是我的------困城。我把这两个字迅速的敲下来发给眯,她会意的发来了一个笑脸。
     这座我生活了14年的城是个谜,有着一种不露声色的尊严,只可仰视,难以驾御,即使你与这座城有了最亲密的接触,可是,当你从外地回来时,当你一觉醒来,再看他,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被大风吹过的天空碧蓝幽深,到处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而干燥的气息,可是,这气息中竟没有一丝你曾经生活过的味道,怎么可以这样?那感觉很困惑,就像你从来不曾真实的生活过一样。
      这与我的故乡和我上大学时待过的那座省会城市,非常的不同,甚至连一点点相近的地方也没有,当然他与我曾经去过的所有第三城也是泾渭分明。
     忽然就很怀念上大学时待过的那座省会城市,称其为省会,却是一辆脚踏车就可以征服的地方,报到的第一天就认识了我大学时代最好的玩伴阿潘、咏琳和小阳,永远记得阿潘站在教室的一角,推了推他的宽边眼镜,大大咧咧的说:“不是本地人吧,走转转去!”我挑了挑眉毛也不甘示弱:“行,谁怕谁呀!”
      四个伙伴在相识的第一天,就踩了两个钟头的脚踏车,一路杀到机场,只为了近距离的看一眼从头顶轰鸣而过的飞机。秋天的白杨树,春日细碎的阳光,一路的欢声笑语,是那座城市最深刻的记忆。
     那座城蕴藏的所有美味,是我们踩着脚踏车探寻出的回忆,而回忆一旦触发,味觉的盛宴会在每个人的心中,按照不同的方式上菜。。。。。。。
      告诉你呀!凤凰影院旁的白吉馍是羊肉的,刚出锅的羊肉撒上新鲜的孜然,只闻一闻那味,就像是舌尖到了内蒙古草原,不知是太爱那里的羊肉,还是为了赢取阿潘手中的一张电影票,我就和他打赌,能吃六个,他虽然一脸的不相信,却看着我一个小女子,连续吃下了六个百吉馍,他打着磕巴连说了三遍“我服了你了!”这时,他的眼睛瞪的比宽边镜框还大,那一次我吃下了一生的白吉馍,从此再也没有吃过。
      那是一种简单的生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读书、看电影、美食和友谊占据了我大部分的青春时光,回忆是清晰具体的,心灵从来没有被诸如;好奇、等待、激动、迷茫的霓红照耀过,生活一目了然。
      当然,除了美食,让你难忘的人更成为一座城市亮丽的风景。
      我的家乡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小城,不宽的马路,永远挤满了人的商场,局促的停车位,大街上传来的嘹亮的卡拉ok声,一辈子不变的生活方式。轧马路时常会碰到那么几个仅有的亲戚朋友,似乎他们永远如植物般长在街上。
      可是我还是非常得爱她,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爱她,我每半年都要回去一次,只为了找到我想念的人,重温旧梦。
      燕子是我中学时最要好的朋友,小城中那仅有的几条马路,不知被我们轧过了多少遍,永远记得她十八岁的样子,美丽无比、青春无敌。她挎着我在大街上闲逛时,永远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现在我还保留着她寄给我的一张贺年卡,那张卡片寄自十年后的她;上面写着:“我又梦见自己挎着玲乖,嚼着烙镆,逛着大街,幸福的满脸青春痘的样子。”青春的友谊,因为快乐,拥有了永不褪色的记忆。
      我喜爱这座城,还因为这里有我的姐姐,她几乎成了这座城市的代言人,怎么她在一夜之间,忽然就在这座城市里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结了果,她的生命力无比强韧,绿荫片片,凉风习习,啊!大树底下好乘凉呀!
       那一次我看到她,就忽然有了新的发现,她开车时,居然在那条肮脏的街道上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她的鞋上永远没有尘埃,她的办公室任何时候都有温暖的蒲尔茶。
      一座城注定是要被有生命力的人创造的。
      那一次,她站在路边送我,目光炯炯,她明明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可是却像春日里的一粒种子一样饱满,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我忽然落下泪来,这座城注定是属于她的,却再也不是我的了。
      当然,对故乡的追忆也有事与愿违的时候。
      一不留神遭遇了童年时的偶像,那份惊喜难以表达,一来二去,却发现物事人非,童年时的美好回忆,夹杂在世俗的目光和不真诚的试探里,空气中充满了语言的碎片。
      一块嫩豆腐,一不小心粘上了灰尘,擦又擦不掉,吹又吹不得,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从那一天起,我与他二十几年的缘分,就像牛角琴上的丝弦一样,蹦的一声,断了。
      看吧,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刚开始鲜花似锦,到后来一地鸡毛。
      虽然变成鸡毛,却总归是有答案的,这样很好。可是,我生活的这座城,却永远没有答案,好也罢歹也罢,总该让人死个明白,可是,这座城蕴藏了太多的未知,不否定也不肯定,就是不表态。这像极了一个性格复杂的人,有一些激情,却还有些倦怠,很宽容却也很挑剔,傲慢敷衍常常易于言表,点点滴滴却蕴涵着真诚;拥有充分的神秘感和永远的不可知,你若想了解他,不仅是一件高深莫测的工作,还有那么一点自寻烦恼的歹意思,可是,这越发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怎么说呢?乍看起来,这是一个忙碌而变幻的城市,是一种矛盾着的和谐,大部分的人将会在这里感受到他的速度;于是,每个人都在拼命奔跑,心事重重,生怕被这个急速奔跑的城市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虑的味道......心灵的空缺,不安全感、生活的颠簸和感情的摇摆、大概是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困境,而这种困境在这座城中又被无限的放大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城市让我们感觉到欲望如此强烈,而困境却又如此真实。
       城中的人在追求某个目标,又要钱,又要时间,又要对自己的自信心,这种自信心有时也会变成对自己的一种压力。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船,一边找码头,一边却又偷偷的往海里溜,看不到码头在哪里?这是一种困惑。
       另一种困境是:无法驾御;一个人在开始一项事业时总是意气风发的,再也没有比意识到他无法控制命运更让他垂头丧气的了,而这种无法驾御常常和他个人的努力没有关系,人们也称这种状态为“瓶颈”----难以突破,每当想到这个词,我似乎看到一只瓶中的小虫,偏执的爬行跌倒,然后重新再来。
       我们都可能曾经是瓶中的小虫,至少我曾经是,一次又一次;不仅要经受别人打量的目光,还要经受内心的煎熬,不在意成功吗?不在意超越吗?说得心里都起了茧子,可叫人一不留神的一捅,还真有点疼。
      那是一种难以突破的困境,常常搅得我夜夜不得安眠,绝望的痛感像刀口一样锋利和冰凉,它让我感到它力量的强大,因为绝望是直接的,而超越是间接的。
      当我不再把自己当作瓶中的小虫,我找到了突破困境的办法,就是忘掉自己,客观的对待自己,对待自己像对待别人一样,这样所有的事情既能身临其境,又能够置身事外。
      当然,这座城也有其它城市所无法比拟的魅力----包容力,有钱的没钱的,聪明的愚蠢的,好看的难看的,都能在这座城市里找自己的一块小地儿,置身城中,你才会发现,这座城是真正的专家和权威;他不再乎你一时的懈怠和平庸,对你抖的小机灵也不在意,他对谁的态度都一样,见惯了大风大浪、大湖大海,能看不明白你这小河沟?
     我在这座城中悄悄的住下来,建立了自己的家庭,有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解决发展问题,过了十年,才找到了一点点的自信,才敢壮起胆子,发表一小点言论(或许还不对),还试着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地了解他,解读他。
      真是润物细无声,十年的时间很短,我却得到了时间的馈赠。
      从来都以为自己不属于这座城,自己不过是这座城中的一颗小小尘埃,一个过客,只能生活在暗影中,可是就在某一天,就是在这一天;前一秒还电闪雷鸣,后一秒却风和日丽,我与这座城忽然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忽然对他有了一点亲近的感情。
     擦了擦眼睛,再看这座城,他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就有了一种别样的风情;春天的沙尘暴似乎是为了吹亮夏天的蔚蓝天空,而夏天的炎热季节,差不多可以给你两个月的倦怠时光。北京的冬天要来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就是那么的随意,空气中积淀的灰尘和没有及时清理的积雪,是为了告诉你这才是真正的出世和潇洒,而无可挑剔的秋天是一位真正的丽人,可她却不是个俗人,就连她的存在都是为了等待某个意味深长的约定。
      四季分明、深沉大气是他的个性,更加可贵的是他永远拥有神秘感。而神秘的魅力很难量化,总是吸引人们去追寻和破解。怪不得连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也说,如果失去了神秘感,就像风吹灭了蜡烛。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那么久,竟一点也不了解他,现在只看到了他的一个侧面,就让我这么的欣喜若狂,这座城的包容性、巨大的能量、涌动的潜流,多姿多彩的生活方式,也许是我从来没有体会和不能想像的,我就生活在这里,拥有他、感受他,这多么的不可思义!
     当然,要想保持这座城的活力-----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试图去破解他的神秘。”
 

August 10

平顶山游记

 

 

 森林中的温泉
 
 
        我在电脑上敲下这几行字的时候,仿佛又置身于那片温润的水中,更多的阳光,从数影斑驳的缝隙中透出来,把这汪清泉温柔地变成了金色。我潜入水底,如一条彩色的小鱼,静静地、深深地、不呼吸也不思想,在水中的这口气实在憋的太久,差不多快没有意识的时候,我才从水中一跃而起,还没忘记趁势在空中如芭蕾般来一个360度的旋转,我不由地惊奇地喊了一声:“呵!”这时候,我像一条鱼一样看见了那片森林----温泉中的森林;幽深寂寞、鸟语花香。
         这是故乡的温泉,森林中的温泉;一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好所在。
        回故乡时偶遇了这里的温泉,开始并不以为然,温泉吗!一池子散发着硫磺味道的热水,即使她起名叫森林又能怎样呢?可姐姐说:“那是个去了就不想走的地方。”姐姐不爱夸张,也不常说好,她这么说,大概有她的道理吧,这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这里的温泉第一眼看上去,并不觉得怎么样,这像极了你初看一个人,第一眼,平淡的让你有点失望,可是他自然、从容;不保守也不冒进,不热情也不冷淡,你逗他他也会意,你无聊他也坦荡;也不是不亢不卑,也不是一盆火似迎上你说个十句八句,一副很稳住神的样子。这样的一个人,虽然面目模糊,却也多了些许深沉的况味。就像这里的温泉的一样,静静的躺在金色的晨光中,沐浴着初夏的湿润空气,林中更多的鸟随着风的摆动,忽然兴奋地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森林因这些鸟的鸣叫更加枝繁叶茂,温泉因森林的庇护显得那么的满足。从春天到冬天,她就静静的在那里,任春水吹皱,任冰雪覆盖,从不改变。 
        我忽然被一种情绪打动了,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温暖。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饭菜香味,熟悉的醋溜土豆丝….....中午十二点,上中学的我放学回家了;只走到一楼就开始叫:“妈,我快饿死了!”“好,马上就好了!”这时候妈妈永远在厨房,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那让人吃了一辈子也没有吃够的土豆丝呀和妈妈的笑容一样让人难忘。
还有姐姐,记得每个清晨,她一定是在大衣柜前一件件的试衣服,她对美的追求简直像是对真理的追求一样执着,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姐姐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的人,时时保持着美丽的状态,很奇怪,每次我看到她,就只看到她的背影,这像极了《花样年华》中的某个怀旧片段,也为我们的小屋增添了唯美的色彩,她就这样站在大衣柜前,任时光流逝,任斗转星移,一路美了二十年。
        当然,还有家中院子里那棵葡萄树,爸爸单位的冰棍和肉火烧,后马道的小池塘,邻居的芳芳和强强……..
        我将整个人深深地埋入温泉水中,一次又一次;那温柔的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闭上眼睛是一片带着嗡嗡响声的黑暗;睁开眼睛,是一片荡漾不定的明亮光斑,也许在母体中就是这个样子吧。我从水中探出头来,恍惚中看到妈妈----年轻的妈妈骑着二八车从远处向我走来,微风吹起了她的裙角,可是妈妈,你找不到我了,我离开这座城了,我去了一个更大的被人叫做北京的地方,怎么办?
        很多很多的眼泪流出来,也和故乡的温泉水一样是淡淡的有点滴咸味吧,是的,这里的温泉可以洗去内心的疲惫,可以洗亮蒙尘的眼睛,却洗不去我的乡愁。
        生活中琐碎的尴尬纷至沓来,这个冬天,每个人的心似乎都变硬了,眼神里多了几许刀锋般的丝丝凉意,我看着故乡的方向落下泪来,金娃说:“妈妈,我们去温泉吧,去妈妈故乡的温泉。”可是我十分想告诉他,故乡是你哭到绝望也回不去的地方,故乡是你离开了就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可是,他怎么会懂呢?他怎么会懂我呢?
         时光回到了十二年前,刚刚离开家乡的十九岁的我,站在国际饭店的大楼下对饥肠辘辘的同学说:“有一天要在这里吃饭,要拥有自己的房子,要出门就打车,要天天穿名牌。”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出生牛犊不怕虎,是多么的浅薄又是多么的可爱呀。
炉子上正煨着肉汤,我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着时钟正指向了四点五十,是接金娃放学的时间了……
        是的,这座城是我做为女人的证明,是的这座城是全中国最好的城市,是的这座城四季分明,是的,我的金娃就在这座城市里最美的季节里出生,我成功了。那又怎样?在这一切的深处,我分明看见妈妈骑着二八车的声音向我走近,永远的走近,多少次我想拉住妈妈的手说:“妈妈,让我们回故乡。”
        开车走在soho现代城附近,夕阳的余辉为这浅灰色的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金边,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恍然就像纽约的第五大道,看起来真是现代的大都市呀!我忽然想:我为什么要这样?要像现在这样生活,而不是那样生活,是不是我从小的经历就埋下了我一生的伏笔?是不是梦想与现实从来都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是不是争强好胜和淡泊从容不是一根藤上的瓜?是不是温暖的情感这样的渴望而不可及?我为什么要这样生活?是为了看见食物那眩目的美好,我宁愿饥饿。是为了永远的相聚,我宁愿一再的分离。我在用失去收获得到吗?我在用缺陷挑战完美吗?我在用挫折拒绝平庸吗?我在用苦痛经历幸福吗?是啊,我慢慢的看见了自己,已经从华丽的青春走过,对于这个姑娘,我有多熟悉就有多陌生,有多喜欢就有多讨厌,我一直试图解释清楚自己的感受,却永远也解释不清楚,其中包括对温泉深深的想念和比想念更复杂的情感。
 
December 11

青海游记

      

看不清的塔尔寺

 

     从多巴回西宁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因为要赶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放下行李,打算到小吃街吃点东西,就跳上了一辆出租车,不知怎么就和司机聊起来了,他说我到了青海,没去过塔尔寺总觉得遗憾,从决定去也才两分钟的时间,我说;那好,我们现在就去。 
   车子开了大概45分钟左右,就来到了久违的塔尔寺,塔尔寺是藏传佛教的圣地,建筑结构非常的有特色,它并不讲究中轴线和横向的对称,它依山而建,尊重自然,追求纵向延伸的空间序列体系,站在海拔2600多米的青藏高原上看塔尔寺,我不但没有高原反应,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洁白的塔和寺院、褚色的窗户,参天的大树。六百年的时光仿佛都与他们一起静静的聆听。
    实际上现在是黄昏十分,塔尔寺被笼罩在一种薄暮之中,我走近她,却看不清她。
    心忽然静下来,走近大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这里的宫殿似乎是张了许多的神经,让你与她发生最神秘的交流,我虽然心生敬畏,精神却在这个神秘的地方开始了新的漫游。
从潜意识来说,我认定与藏传佛教是有点缘分的,这次来,也算是还愿吧。
    佛家把开悟境界称为,“见到自己本来的面目”。那么,所谓开悟,就是认识真实的自己,可是认识自己的过程中需要多么勇敢的心,复杂的欲望,炽热的烦恼。认识的过程不但要跋山涉水,若悟性不高,凭空又要生出多少的艰难险阻。佛经里说的“第一义是不可思义”,偏偏它有那么多的表述充满了哲学的思维和思辨的光芒,它以“不可说”的表达让我们走进这种“不可思义”的境界之中,那么这种表达岂不是以“以不可说之矛来攻不可思义之盾吗?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认识自己是这么不可说而不可思议的事吗?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把“不可说、不可思义”解释为人生的真实之理,只可证实,不能用语言表达,只有通过不断的实践和真实的体验才能找到真理。在艺术创作中同样是这样的道理,好的艺术作品一定是感性和理性并存的,感性部分是创作性的,需要开悟,理性部分是分析性的,需要禅修。佛用心良苦;一句“不可说”斩断了语言的片面,一句“不可思议”又斩断了我们好片面想像和瞎议论的思维方式。
    有名言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看来认识自己不止是一件不可说的事,还是一件不可思义的事,也许只有通过别人的眼睛才能认识真实的自己。
    我正陷入自己的冥想,那个好心的司机来山上催我了,因为天渐渐的晚了,我又想起了在路上,他关于基督教、伊斯兰教和佛教的高论,他说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偏重于倾诉,而佛教则偏重于化解,也许他说的不无道理,要不然,站在这样的佛教胜地,我不太好使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一直困惑我的问题,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山上的钟声再次响起,在转经筒前的人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虔诚,他们相信,转动经筒会给自己带来某种好运,转经筒前就像是个巨大的时光隧道,世界和人生都环绕着它转起来,那感觉好像是日新月异会被转的灰飞烟灭,而瞬间又会被转成永恒。
    我在转经筒前悄悄的许了愿,下山的时候,在一个藏族人手里却意外的买到了一个牛骨头,那上面用藏文刻着六字箴言,他说这里不讲抽签、许愿,最好的祝福就是一生平安,不要遇到了事情才来求佛、许愿,我哑然失笑,原来临时抱佛脚这个词是这么有深意呀!
   上车的时候,我又转身看了一眼薄暮中的塔尔寺,它被笼罩在一种淡红色的霞光中,它不止是美丽和神秘还很庄严,我远远的看着它,因为看不清,又因为看不透,那感觉就像是从来没到过这里一样。
    那天,我遇到的事都很玄虚,下车的时候那个信奉伊斯兰教的好心司机说“我们这么有缘,我只收你一半钱吧,我执意要给他钱,想要留个他的电话号码,他却说:有缘自会相见,说不定下次你来西宁我还能碰到你呢!”他终究还是没有留下他的电话号码,我想他是有点佛缘的人,有缘的人,说不定在某年某月某时,还会遇见,没有缘分的人,即使见过了,这一生都不会再遇见。

 
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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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花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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